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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 关于父亲的诗歌:父亲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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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13 21:49: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父亲在等我

  先是在村口等我

  像一棵挺拔的树

  用掉不完的叶子和枝条

  等一只忘归的鸟

  后来,扶在门框上等我

  仿佛门框给了他力量

  仿佛远山远水把他的眼睛

  擦得更加明亮

  那年冬天,我看见他

  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被扔在了椅子上

  他,还在等我

  屋子那么潮湿,阴冷

  没有多余的光

  只有他的眼睛还在转动

  仿佛快要熄灭的灯

  吃力地把门口照着

  现在,他站在一只镜框里等我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外

  多少年了,眨都没有眨一下

  门外是苍茫的大地

  我还是像尘土飘着

  飘啊,飘啊

  一直没有飘到他的身边

  想起父亲和母亲

  喝酒的时候

  没有想起

  吃肉的时候

  唱歌的时候

  春天来了,夏天来了

  冬天来了又去了

  现在,当父亲了

  我突然想起了

  想得泪流满面

  好像我就是他的父亲

  那次回家,我的儿子

  正在和邻居的孩子玩耍

  看见我,立即躲到我母亲的身后

  把手指放在口中,一边吮着

  一边探半个头,平静地,怯生生地

  打量我,好像我不是他的父亲

  而邻居的孩子倒是兴奋得

  不知把手脚放在何处,一会儿唱歌

  一会儿跳舞,一会儿骑在小板凳上

  “驾驾驾”地叫着,围着我在院子里

  跑了一圈又一圈,想与我亲热

  好像我就是他的父亲

  直到天黑了都不肯回去

  我已无所谓

  你叫我张三,叫我李四

  叫我王二麻子,我已无所谓

  你叫我猫猫,狗狗,叫我牛羊

  蚂蚁,蜗牛,蜘蛛,已无所谓

  没有车子我已无所谓

  没有房子没有故乡没有票子我已无所谓

  没有星期天,节假日,我已无所谓

  我已习惯了工休


  就像例假一月才来一回的日子

  我只在乎爬在城市的外表

  擦了多少瓷砖,多少玻璃

  我擦过的窗户是否灯火灿烂

  我只在乎把我提上提下的绳子

  在谁的手中,要把我提上天堂

  还是要把我放到地狱

  或者把我一辈子悬挂在半空

  我只在乎我每天都要在玻璃上照一照

  看看自己还是不是

  像人一样活着



  作者:唐以洪,四川仪陇人,到过北京、深圳、宁波、杭州、广西、温州、资阳等地,搞过建筑、进过鞋厂、五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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